如果有人突然請你分享一段復活節信息，大多數基督徒恐怕都會覺得有些措手不及。維克多·格洛弗（Victor Glover）面對這一挑戰時，人正懸在離家 25 萬英里的太空，全球觀眾都在屏息聆聽。
「我手頭並沒準備講稿，」這位前海軍試飛員、NASA「阿耳忒彌斯 2 號」（Artemis II）飛行員表現得從容不迫，「但我很高興你提到了這個話題，這些節期的紀念確實意義非凡。」
他感慨道：「身處太空，我獲得了一個極爲珍貴的視角：我能真切地看到地球是一個完整的生命共同體（I can really see Earth as one thing）。每當我研讀聖經，看到神爲我們這些受造物所成就的奇妙作爲，就會由衷感嘆，我們擁有一處多麼奇妙的居所，這艘偉大的『太空船』。」
格洛弗說：「你們覺得我們特別，是因爲我們正坐著飛船遠離地球；但其實你們正生活在一艘名爲『地球』的飛船上。它被創造出來，就是爲了給漂浮在宇宙中的我們提供一個家。」
「或許是因爲空間上的距離，讓你們覺得宇航員的工作很特殊，但我想告訴大家，你們每一個人都很特別。在這一片虛無、荒涼的宇宙中，地球是唯一的綠洲。這是一個讓我們能休戚與共、共同生存的美麗之地。」
「在復活節主日即將來臨之際，無論你是哪種文化背景，無論你是否慶祝這個節日，甚至無論你信不信神，這個日子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思考：我們身處何方？我們是誰？我們要意識到，人類是一個命運共同體，必須同舟共濟。」
格洛弗在回應記者的提問時說了這份話。當時記者提到了 1968 年阿波羅 8 號宇航員在太空留下的經典聖誕信息。在那次任務中，全球約四分之一的人口通過電視轉播聆聽了來自太空的聲音。發射前，NASA的公關副署長曾叮囑機組人員，他們的聲音將傳遍世界每一個角落，受眾之廣前所未有，因此「請務必說些合宜得體的話」。
其中有位宇航員徵求了妻子的意見，妻子建議道：「爲什麼不從萬物的起頭說起呢？」於是，他們採納了這個建議。
就這樣，在那個平安夜，首批繞月飛行的人類在太空朗讀了《創世記》。宇航員威廉·安德斯（Bill Anders）、吉姆·洛弗爾（Jim Lovell）和弗蘭克·博爾曼（Frank Borman）共同誦讀了欽定版聖經（KJV）中關於創造敘事的前十節經文：「起初，神創造天地……」
平心而論，如果換個場合，這些感言或許沒有什麼新意。幾千年來，人們一直在讀《創世記》；把地球比作「太空船」，在 20 世紀 70 年代就已不是新鮮事。可奇怪的是，同樣的話由宇航員在飛船裡說出來，就顯得格外厚重。這是爲什麼？
部分原因可以用「總觀效應」（Overview Effect）來解釋。這個術語由「太空哲學家」弗蘭克·懷特（Frank White）提出，專門形容宇航員從太空俯瞰地球時所經歷的心理震撼。懷特在採訪了多位宇航員後發現，那種體驗足以重塑一個人的生命。他們幾乎無一例外地感受到地球是何等渺小而珍貴，整個人類又是如何休戚相關；甚至，他們心中會生出一種悲憫，感嘆地面上的人們看不見這宏大美景。
世俗理論認爲，這僅僅是視角轉變帶來的認知重構，是視覺衝擊讓我們換了種眼光看世界。但如果從聖經的角度去看，宇航員們其實並沒有得到什麼新信息，他們只是擺脫了那些讓人無視真理的雜音。置身太空，讓他們更真切地看清了萬物受造之初就在彰顯的真意。
正如《詩篇》19:1 所說的：「諸天述說神的榮耀。」這本是全人類隨時隨地都能領受的信息。然而，保羅在《羅馬書》1 章中指出，因爲我們刻意壓制這些知識，就拒不承認那些顯而易見的事實。日常生活讓我們太容易忽略或否認神關於祂自己及受造物的啓示。世俗紛擾、忙碌生活，塞滿了我們的每分每秒。
這不只是一個比喻而已。即使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的目光也只是在人的層面上打轉。你上一次仰望星空是什麼時候？（想到這裡，我才驚覺自己已有幾十年沒有靜下心來，哪怕只是花幾分鐘去凝望天上穹蒼——參《創世記》1:14。）
宇航員們離開地球后，物理距離的拉遠切斷了世俗的干擾，內心對真理的排斥也隨之瓦解。當人遠離了塵世生活的嘈雜，神的聲音便再次清晰地迴響。而這聲音，足以從靈魂深處改變他。
我們很容易給這些時刻賦予太多的宗教意義。雖然這些時刻在文化上影響深遠，卻也不是基督徒獨有的。當年阿波羅號宇航員朗讀《創世記》，與其說是在宣教，不如說是在表達敬畏。同樣，儘管格洛弗是耶穌的跟隨者，但他即興分享的復活節感言，也不是在正式宣告對復活的信仰。
總觀效應再怎麼震撼人心，視角的變化不一定等同於生命的翻轉。普遍啓示足以讓人無可推諉，卻不足以拯救靈魂，因爲它無法提供唯有特殊啓示才能帶來的福音。從來沒有一個人僅靠仰望星空，或者環繞月球航行，就能得救。
儘管如此，宇航員們的經歷依然是一個寶貴的提醒：神始終在通過祂的造物說話。諸天述說神的榮耀，分秒不息。只是我們的耳朵常常塞滿了生活的雜音，聽不清那來自天上的呼喚。
很少有人能體驗那種乘著飛船領受神奧妙的啓示的感覺。我們沒有NASA宇航員那樣的專屬席位，但是，我們仰望的是同一片天空。感謝主，我們不必非得飛向 25 萬英里外的深空，才能聽到諸天的宣告。我們只需走到戶外，抬頭仰望，靜心聆聽。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The Heavens Are Still Declaring—and Not Just to Astronau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