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中確實有些令人震驚的暴力經文，比如《士師記》19:22–30。很少有基督徒會贊同在大銀幕上觀看這樣的暴力場景。那麼，爲什麼這些內容會出現在我們的聖經裡？

我們知道，「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提後 3:16）。換句話說，「所有經文，包括最暴力的部分——都是神所默示的，都是有益的。」然而，紙面上的暴力與屏幕上的暴力不可同日而語。

螢幕上那些無意義、聳人聽聞的暴力，「毫無益處，應該避開」。但出現在聖經裡的暴力則不同。「神將這些事寫入祂所默示的經文，絕非錯誤。祂以神聖的、帶有上下文和解釋性質的話語來呈現這個世界——而不是用充滿血腥與暴力的煽情影像搶先干擾、取代神本意中那種由文字帶出心中圖景的過程。神所用的，是帶有神聖解釋的語言文字；這與世俗僅爲娛樂或教學之用、沒有最終神聖意義的暴力描繪，截然不同。」

聖經中的震撼性暴力將我們從「夢幻般的虛構」中喚醒。「我們生活在一個過於柔軟、易受冒犯、情感脆弱的文化裡，這使我們很難真正理解歷史上大多數時間裡世界的真實面貌，也不理解現今世界大部分地區的現實狀態。我認爲，神之所以按這樣的方式賜給我們聖經，其中包含諸多恐怖場景，部分原因就是祂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變得如此嬌慣、包裹得如此嚴密、受到過度保護、被寵溺得無以復加，以至於我們幾乎完全喪失了理解聖經與現實世界中關鍵真理所需的情感與理智能力。」

那麼，聖經中的暴力到底有什麼深意呢？

第一，暴力揭示出不受約束的悖逆之可憎。

尤其是在《士師記》中，我們看到公權力瓦解的情形（士 17:6，18:1，19:1，21:25）。「暴力顯明：當人心的惡如同江河氾濫、無民事權威作堤壩來約束時，社會會變成何等景況——這種氾濫蔓延全地，並帶來暴力性的敗壞。這正是重點所在：『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各人任意而行』（士 17:6，21:25）。」因此，「整本《士師記》就是在揭示：當人類在悖逆神的罪中不受約束，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人心何其邪惡，民事權威成爲維持社會秩序所不可或缺的手段。

第二，暴力揭示出罪的邪惡本質。

世界之所以充滿暴力，是因爲人類的悖逆和墮落（參創 3:1–24）。墮落之後，「當那種敵對神、棄絕神、詆譭神、褻慢神的背叛進入世界時——神的回應不只是審判人的情感、思想、意志和人際關係，祂還將人的身體，以及整個物質與物理受造界都置於祂的審判之下」（創 3:14–19；羅 8:20）。

那麼，神爲何要使整個受造界陷於咒詛之下？「祂爲何命定道德之惡的後果要藉著物理之惡的恐怖表現出來——如地震、洪水、饑荒、瘟疫、戰爭，以及各種人對人所施加的殘暴？唉，我的回答是：因爲祂知道，死在過犯與罪惡中的人永遠無法明白背叛神在道德上有多麼令人憤慨，除非他們看到這種道德暴行在針對人類的暴力中得到映射。」

沒有哪個罪人會因自己對神的宇宙級背叛而「徹夜難眠」。「但若他的身體被癌症侵襲，或者他的房屋在騷亂中遭損，他就會情緒激動、憤憤不平。因此，暴力與苦難存在於這個世界中，正是對悖逆神的罪惡之嚴重、邪惡本質和憤怒所作的神聖見證。」

第三，聖經中的暴力彰顯我們信仰的流血本質。

我們的福音是那位「被殺之羔羊」（啓 13:8）的信息。我們是藉著暴力得救的。這段文字提醒我們：「神在創世以前的計劃」就是我們的救恩中心將是一件「歷史上最殘酷、最暴力、最血腥的事件之一——也就是神兒子的釘十字架。」對我們而言，「若沒有這場暴力，就沒有救恩」。

而令人驚歎的是，我們將以一種榮耀性的顛覆方式永遠頌讚這暴力（啓 5:9–10），因爲正是在這位「無比寶貴之子那可怕的死亡」中，我們才認識到神向我們顯明的愛是何等浩大（羅 5:8）。[1]

因此，牧者應當通讀整本聖經，不斷提醒自己：這世界的罪極其暴力，但神卻擁有全然的主權。「當我們哀嘆世界的悲慘與邪惡時，我們很容易將神的主權撇在一邊。但神仍在掌權治理這世界。這正是每年通讀聖經所帶來的巨大益處之一。」派博幾十年來始終堅持這個操練。「你會目睹這世間的邪惡如何波濤洶湧，一個又一個世紀地席捲世界，聖經對此的描繪最真實不過。你將擁有一種堅定不移、毫不動搖的聖經視角：神坐著爲王，祂掌權治理著世界，邪惡終將失敗，絕不可能得勝。因此，這一真理必須不斷地被強調。牧者必須反覆宣講神的主權，因爲隨著局勢越來越糟，他的會眾會很容易逐漸遺忘這真理。」[2]

的確，「殺害神的兒子」是「人類歷史上最邪惡的行爲」。而這竟是神預定所必有的事（徒 4:27–28）。祂始終「對一切罪擁有主權的治理」，而在這治理中，「祂自己絕不犯罪」。

這是因爲神有兩個旨意。謀殺之罪可以同時：（1）違背神道德上的旨意（出 20:13；申 5:17），（2）卻能成就神主權性的計劃（徒 4:27–28）。在神裡面存在兩個旨意：（1）命令的旨意——即祂在道德上所啓示的旨意；以及（2）命定的旨意——即祂主權、終極性的旨意（弗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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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改編自發表於 2020 年 9 月 24 日的「派博牧師答疑」第 1530 問：「Why Is the Bible So Violent?」

[2] 改編自發表於 2016 年 3 月 17 日的「派博牧師答疑」第 817 問：「Gospel Hope for Cultural Pessimists.」

[3] 改編自發表於 2013 年 5 月 7 日的「派博牧師答疑」第 85 問：「How Do You Process Public Tragedy?」

[4] 改編自發表於 2015 年 12 月 14 日的「派博牧師答疑」第 749 問：「Where Did Satan’s First Desire for Evil Come From?」

[5] 改編自發表於 2017 年 11 月 20 日的「派博牧師答疑」第 1122 問：「Does God Decree Events He Doesn』t Want to Happen?」

譯：CP/SG；校：JFX。原文刊載於《派博牧師答疑》（Ask Pastor John）一書英文版 21-23 頁：「Why is the Bible so viol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