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与时事
約翰·雷諾克斯的精彩基督徒人生
專訪:《我的故事:一部屬靈與學術的自傳》
2026-09-16
—— Andrew Spencer , John Lennox

一位朋友曾對我說,他不想成爲基督徒,因爲基督信仰太無聊了。讀完約翰·C. 雷諾克斯(John C. Lennox)的《我的故事:一部屬靈與學術的自傳》(My Story: A Spiritual and Intellectual Autobiography),你會找到大量證據,證明基督徒的人生根本不無聊。雷諾克斯是牛津大學數學榮休教授,也是格林坦普頓學院(Green Templeton College)數學與科學哲學的榮譽研究員。他的人生,精彩非凡。

我第一次聽說雷諾克斯,是在他前往與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辯論的途中,在我就讀的神學院小禮堂裡發表演講。二十年前那場講座,塑造了我此後幾十年對基督信仰的理解。

雷諾克斯的人生經歷豐富多彩:他曾深入鐵幕背後的國家,在世界各地的大學校園裡發表演講,並在數學領域從事著頂尖的學術研究。

以下是我就其新書對雷諾克斯所做專訪的節錄與編輯版本。完整訪談請點擊上方鏈接收聽音頻或觀看視頻

《我的故事:一部屬靈與學術的自傳》(My Story: A Spiritual and Intellectual Autobiography

約翰·雷諾克斯(John C. Lennox)

雷諾克斯帶著他特有的溫厚、風趣與赤誠,回顧了那些形塑他一生的思想、人物與關鍵時刻——從蘇俄時代人們對聖經的飢渴,到與理查德·道金斯和克里斯托弗·希欽斯的世紀辯論,再到他始終不渝的信念:嚴謹的科學與深厚的信仰並非仇敵,而是盟友。

《我的故事》既是一部回憶錄,也是一場思想探險,對於那些好奇一個傑出的數學頭腦何以能堅守福音,以及一個人的信仰如何在這懷疑的時代幫助數百萬人找到相信理由的人來說,這本書不容錯過。

SPCK出版社,448 頁。


問:您的童年有哪些重要經歷塑造了您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我成長的環境。

我在北愛爾蘭長大,當時那裡的氛圍並不令人愉快。濃厚的宗派主義色彩,偏狹而固執己見。我的父母是虔誠的基督徒,卻完全沒有這種宗派習氣。

父母愛我,也常常鼓勵我,向我展示基督信仰的真實內涵,卻從不將信仰硬塞給我。這在當時是相當罕見的。我認識的許多北愛爾蘭同齡人,一離開家門,便把對神的信仰拋諸腦後,因爲那信仰從來都是被強迫灌輸進去的。我的父母不是那樣的人。

我父親尤其值得一提。他學歷不高,卻深愛聖經。他對聖經有相當深入的了解,他讓我看見聖經是何等引人入勝。他用聖經引導我認識古代史、以色列民族的整部歷史,也引導我學習神學思考。他還把F. F. 布魯斯(F. F. Bruce)等基督徒學者的著作放到我手邊。那時我才十幾歲,他們的書我讀得津津有味。因此,我從小就認爲基督教是非常智慧、非常理性的信仰。

還有一點同樣重要:父親不僅向我介紹基督教世界觀,也向我介紹其他世界觀。他認爲我需要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此後我花了一輩子去了解別人的想法,然後再與基督教世界觀相互檢驗。這一過程大大地堅固了我對基督和對神的信心。

問:冷戰時期,您是如何參與到東歐鐵幕背後的事工中去的?

在劍橋讀博期間,研究導師建議我申請去德國做博士後研究,說這很值得一試。於是我去了德國,並下功夫學德語。那一年,我花了大量時間鑽研這門語言。

就在那一年,我在柏林遇見了一些匈牙利基督徒,他們邀請我去布達佩斯。由於二戰的緣故,匈牙利幾乎沒有人說英語,但有一些極具才華與恩賜的人能說一口流利的德語。於是我用德語講道,他們再翻譯給會眾。

在匈牙利,反響極爲熱烈。據說,他們以前從未聽過這種對整卷聖經書卷的系統性講解。

在匈牙利,我又結識了來自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東德)的基督徒。即便在冷戰時期,東德的共產主義色彩也遠比匈牙利濃厚得多。就這樣,我陸續收到前往東德的邀請。從 1976 年一直到 1989 年柏林牆倒塌,我多次前往匈牙利、波蘭和東德。

問:您在鐵幕之後,從政治上說,那是敵方的領土,是否曾有某個時刻,您不確定自己能否平安離開?

說來奇怪,許多采訪中都有人問我:您當時害怕嗎?我的回答是:不。

我內心有一種深深的平安,重要的是,我的妻子和家人也同樣擁有這種平安。我有一種強烈的感受:是神引領我去那些國家的。

我有平安,因爲我相信神會保護我,而祂確實做到了。儘管現在回想起來,我竟能一次次平安脫身,實在令人歎爲觀止——因爲我都是獨自出行的,若有任何意外發生,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正是令我震驚之處。每次回想,我都忍不住感嘆:我是怎麼如此平安地走過來的。

問:基督徒在向當今文化傳遞福音時面臨的最大挑戰是什麼?在您看來,這一挑戰在數十年間有何變化?

最難回答的問題依然是那些關於痛苦與苦難的存在主義問題。對於任何一種世界觀來說,這都是最硬的骨頭。如果一種世界觀對正在經歷痛苦或苦難的人無話可說,那麼它就根本不配被稱爲一種世界觀。

這些年來,我注意到新無神論者那種咄咄逼人的攻勢已經明顯消退。問題的重心越來越多地轉向意義、倫理與道德的議題:人是什麼?我的生命意味著什麼?我真的可以擁有人生目的嗎?

問:展望未來五十年,是什麼讓您對教會充滿盼望?

基督教興起之初,只有十一個人信靠耶穌,面對的卻是一個多元宗教並存的世界。在那個世界,假神林立,凱撒被人尊爲神明。而今,在二十一世紀,尤瓦爾·諾瓦·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這樣的人正在鼓勵我們將人類改造成超級智能,或者說小神明。所以說,我們幾乎又回到了新約聖經所處的時代。

以赫拉利爲代表的超人類主義者(transhumanists)承諾:肉體死亡的問題將在本世紀內作爲一個醫學難題被攻克。而讓我充滿盼望的,這個問題早在二十個世紀之前就已經有了答案。當神使耶穌從死裡復活的那一刻,死亡不再擁有最終的話語權。

在一世紀,基督徒向世界所提供的盼望就是:從死裡復活的耶穌已經升天。作爲一名科學家,我完全相信那是真實且身體性的升天。有一天,祂會以當年離去的同樣方式再次降臨。

在我看來,面對人類所有的困境、痛苦與苦難,基督徒的盼望是人類最美好的盼望。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The Exciting Christian Life of John C. Lennox.

Andrew Spencer(安德魯·斯賓塞)博士畢業於東南浸信會神學院,目前和家人一起住在密歇根州的門羅,參加克羅斯泊因特教會(Crosspointe Church)。他常在「倫理與文化」( Ethics and Culture)網站上發表文章。
John Lennox(約翰·雷諾克斯)是牛津大學數學榮譽教授,同時也是格林坦普頓學院(Green Templeton College)數學與科學哲學榮譽研究員。他曾參與眾多公開辯論,爲基督教信仰辯護,與知名無神論者交鋒,包括理查德·道金斯、克里斯托弗·希欽斯(Christopher Hitchens)和彼得·辛格(Peter Singer)。他著有多部書籍,包括《科學能解釋一切嗎?》(Can Science Explain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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