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還小的時候,未來彷彿充滿無限可能。他們和朋友們自由玩耍,有問題就脫口而出,渾身是勁——有時甚至精力過剩。要逗他們開心並不難,而且在他們眼裡,我們做父母的也挺酷。
但青春期說來就來。孩子不再覺得我們酷了。他們想要自己的空間,說話帶刺,渾身是棱角。他們聽不同類型的音樂,整天窩在房間裡打電話、和朋友打電玩。
孩子成長過程中的這些變化,有些是自然的。但有時候,事情似乎不太對勁。當青春期的躁動演變成嚴重的憤怒問題時,會發生什麼?當他們整天窩在房間裡打電話、打電玩,卻不再和朋友一起時,會發生什麼?當他們放棄曾經熱愛的活動時,會發生什麼?
看著孩子受抑鬱折磨,是每個父母的噩夢。我們總是試圖用最乾脆、最有效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我們叫孩子多禱告、多讀聖經,憑經驗給建議,還蒐羅了一長串有用的點子,但這些未必總能解決問題。我們的建議可能遭到抵觸,我們的勸告可能被當作耳旁風,我們叫他們禱告讀聖經的吩咐,可能換來嘲笑和輕蔑。
我們可能感到束手無策,更糟的是,覺得自己很失敗。我們可能責怪配偶、學校體制、鄰里環境,或是某些教會朋友。我們可能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這樣或那樣,該多好?
作爲父母,尤其是基督徒父母,我們需要從聖經的角度裝備自己,來陪伴抑鬱中的孩子。以下是給家有持續憂傷青少年的父母的三點建議。
我服事的是亞裔教會。雖然如今對抑鬱症的討論得越來越多,但在亞洲人的圈子裡,它多少還是個禁忌的話題。大人擔心,一旦承認孩子有精神疾病,他們心愛的孩子就會被人另眼相看,甚至不能參加自己喜愛的活動。
這種擔憂一旦走到極端,往往使父母不肯承認孩子其實不快樂、不健康。但其實,許多過著普通生活的人,也在與抑鬱症抗爭。他們是我們的同事、朋友、同學、家人。據統計,每年約有 15%的 12 至 17 歲青少年經歷過青春期抑鬱。
我不再以異樣的眼光看他,而是對他心生憐憫——他和我一樣,都是在信仰路上同行的天路客,正在學習基督的恩典是夠用的。父母應當明白,患有抑鬱症並不意味著孩子注定過悲慘的一生,也不意味著他會變成人人避之不及的異類。
老一輩人可能不太容易識別抑鬱的症狀,但Z世代又可能走向另一個極端,變得反應過度。當孩子告訴你他(或她)感到抑鬱時,父母需要謹慎分辨,哪些是真正值得擔憂的嚴重問題,哪些只是日常情緒的正常起伏。
不是每個糟糕的日子都是抑鬱的徵兆,也不是每次緊張的感覺都是焦慮的信號。父母既可能因爲忽視背後嚴重的問題而傷害孩子,也可能因爲對暫時的情緒反應過度而傷害孩子。根據國家心理健康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的說法,重度抑鬱通常包括「以下部分症狀和體徵,一天中大部分時間、幾乎每天出現,持續至少兩週」:
如果這些跡象明顯且持續存在,父母應當聯繫專業的治療師或心理醫生,探討是否需要進行醫療干預。有許多基督徒輔導員不僅能提供專業的幫助,還能從聖經的角度幫助你理解抑鬱這件事。
我認識的一位年輕人曾患重度抑鬱。她在分享自己的見證時說,父母那句「只要禱告」反而讓她更加煩躁。那句話本是出於好意,卻沒有回應她所面對問題的複雜性。結果她感覺更糟,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張。
作爲父母,我們必須確保在孩子經歷危機的時候,我們的話語和行爲不會火上澆油。
在《約伯記》中,約伯的三個朋友前來安慰遭受巨大災難的他。但他們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他們告訴約伯,痛苦是因爲他的罪,只要他悔改,一切就會好轉。約伯卻不這麼看,與他們爭辯。當神在 38 章介入時,祂揭示了一個真理:苦難並不總有一個非黑即白的解釋。
如同約伯的朋友一樣,當孩子陷入抑鬱時,父母也常常不知道如何與孩子建立連接。這裡沒有公式可套,沒有標準答案。藥物確實可以幫助孩子恢復清晰的思維,但它無法取代父母所能給予的陪伴,更無法取代福音對一顆被罪侵蝕之心的醫治。陪伴孩子走過抑鬱,需要我們自己裡面生不出來的憐憫和捨己之愛。這些特質只有在救主那裡才能找到。
面對抑鬱或焦慮,我們最好的武器就是福音。神的兒子耶穌,如今坐在天上父的右邊,祂曾取了人性,經歷過刻骨銘心之痛。《彼得前書》2:23 說:「他被罵不還口;受害不說威嚇的話,只將自己交託那按公義審判人的主。」
我們指引孩子去看耶穌在受苦中留下的榜樣,不必再被那「我必須解決一切」的重擔壓垮。孩子也可以轉而投入一雙更強壯的臂膀。因爲神能托住他們最黑暗的時刻、最深的恐懼、最令人不安的抑鬱徵兆。
抑鬱沒有簡單的答案。有些青少年可能需要藥物,有些則不需要。有人可能掙扎一陣子,有人可能被困擾一輩子。有些發作有明確的原因,有些則沒有。但有一位救主會一直陪伴在我們身邊,替我們爭戰,即使我們已經精疲力盡。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Support Your Teen Through Depre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