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我和同工共同負責爲一間教會聘請牧師。這間教會位於一座小城市，規模中等，發展蓬勃。過了一段時間，我們找到了一位理想人選。他年近四十，能力與經驗都很合適。當時，他在一間規模龐大的教會中承擔的職責有限。最近，他不再滿足於現有的服侍，盼望能爲主承擔更多責任。看起來，這對雙方都再合適不過，但他拒絕了邀請。
原因是什麼？他的家人已經在一座美麗的城市安頓下來，親人就在附近，也能享受大自然的美景。
聽到這個消息，與我一起負責此事的同工問：「難道我們已經不再考慮神的呼召了嗎？」
這是個重要的問題。但包括基督徒在內的許多美國人作這類決定時，並不會從這個角度出發。他們往往會問：我會快樂嗎？壓力會不會太大？這份工作有意義嗎？
問這些問題有錯嗎？面對工作和機會，我們該怎樣作出明智的選擇？
今天的職業建議大致可以分爲三類。第一類說：「找一份你熱愛的工作，就不會覺得辛苦。」第二類說：「找一份有意義的工作。你也許會更辛苦，卻能從中得到滿足，覺得付出值得。」第三類說：「人生苦短，找份能滿足生活需要、每週只需工作三十五到四十小時的職業就好。然後好好享受晚上和週末，爭取早日退休。」
第三種觀點確實有其道理。我們確實需要供養家人（提前 5:8；帖後 3:10）。但前兩種觀點也不是全錯。聖經肯定，人可以從工作中尋求快樂。首先，勞動讓我們享受吃喝與安睡這些樸素的樂趣：「原來人在日光之下，莫強如吃喝快樂；因爲他在日光之下，神賜他一生的年日，要從勞碌中，時常享受所得的。」（傳 8:15）
聖經也告訴我們，工作本身可以帶來喜樂。摩西說：「耶和華你神在你一切的土產上和你手裡所辦的事上要賜福與你，你就非常地歡樂。」（申 16:15）
那麼，我們是否應該以工作中的快樂爲目標？
幾年前，研究人員比較了兩類人的工作滿意度：一類人看重工作是否讓自己愉快，另一類人看重工作是否有意義、能否體現自己珍視的價值。結果也許有些出人意料：與追求快樂感受的人相比，追求意義的人「對工作更有熱情，滿意度更高，離職意願也更低」。
如果把感覺良好與做有益的事放在一起比較，長遠來看，後者帶來的滿足更多。同樣，與追求愉悅相比，追求有意義的目標，更能帶來持久的滿足。
當我們既在做有益的事，也從中得到快樂時，就會對工作產生興趣。神經科學家發現，「興趣」是「促使人投入創造性、建設性活動，並獲得幸福感的核心動力」。
對工作熱心，幹勁十足，也是好的（羅 12:8）。不過，提摩太·凱勒常提醒我們，要警惕兩邊的極端。一邊是對工作漠不關心、敷衍了事，另一邊則是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研究人員曾調查九百名對某件事懷有熱情的人，其中也包括熱愛工作的人。他們發現，當熱情變成癡迷，人雖然會執著地做著自己「熱愛」的事，卻已不再享受其中的快樂。我的經歷也印證了這一點。過去，我有時近乎著魔地工作，彷彿事工能否成功全靠我的努力。我養成了一些愚蠢的習慣，比如睡前一定要把每一封需要回覆的郵件都處理完。但這樣的癡迷，以及我不肯信任別人、不肯信靠主的心，反而損害了神的事工。
後來，我學著適時停下來，接受事情不必全在今天做完，相信神仍在掌管、看顧一切。我的生活也因此逐漸恢復健康。這不只是我的個人經歷。那項研究也發現，能夠暫時放下所愛之事的人，反而更專注，也更有喜樂。研究人員稱之爲「和諧的熱情」。
這與約拿單·愛德華茲（Jonathan Edwards）對「情感」的理解很相近：這種「情感」不只是一時的情緒，而是建立在認識之上的、持久的內心傾向：讓人從理智到情感各個方面，都珍視那些值得去愛的事物，並願意委身其中。
傅瑞姆（John Frame）曾提出一種以神爲中心的思路，幫助我們尋找值得投入、做起來喜樂，也能真心熱愛的工作。
首先，要認識到，神將才幹賜給人類，也將恩賜賜給他的百姓，你也在其中。他還賜下聖靈，幫助我們藉著省察自己，並聽取熟悉我們的人的意見，辨明自己的恩賜。當然，我們的判斷仍可能出錯！
接著，神會提供機會，讓我們培養並運用這些恩賜。要留意身邊出現的志願服務或工作機會。
最後，神賜下智慧，使我們能夠運用恩賜，造福他人。
在大多數職業中，起步的幾年往往充滿瑣碎辛苦的工作，既沒有多少自主權，也沒有多少決定權。隨著時間推移，你的技能可能不斷提升，承擔的責任也越來越多。這或許會帶來更有趣的工作，以及更好的收入。
職業發展不只有一條路。哪條路最適合你，可能取決於你的性情、所在行業，以及社會變遷、行業劇變等外在因素。作家兼教授亞瑟·布魯克斯（Arthur Brooks）歸納了以下四條路徑：
路徑一：逐級晉升。這是傳統的逐級晉升：從助理到專業人員，再到合夥人。員工接受培訓和指導，積累經驗，憑藉出色的工作表現，一步步獲得晉升。
路徑二：持續深耕。有些人在同一個崗位上耕耘多年，技藝日益精進。終身從事本行的工程師、發明家、教師和木匠，就像這樣不斷深挖的礦工。他們不需要靠晉升來發展，有時甚至會拒絕升職。
路徑三：跨行轉業。這是徹底轉換職業：從搖滾樂手轉行經營三文魚養殖場，從醫生變成汽車經銷商，從公關轉向房屋維修。這樣的轉變可能出於幾個原因：一是長期壓抑著從事另一種工作的願望；二是對現有職業感到失望；三是迫於現實需要，例如經濟動盪、技術變革衝擊原有工作、身體受傷，或需要擺脫貧困。
路徑四：跨領域積累。這類職業生涯會在相鄰領域之間轉換。例如，先做生物學家，再轉向生物化學，之後帶著豐富的化學知識重返生物學領域。理想情況下，每一份工作都能讓人增添新的技能與能力。
哪條路適合你，取決於你的興趣、性格和目標，也取決於你所處的時代，以及其中的種種變動。
如果你正在思考，是否到了調整職業方向的時候，我想分享一點建議。
首先，向那些熟悉你、關心你，又了解你目前所在或打算進入的行業的人請教。如果仍然沒有頭緒，可以找專門幫助人認識自身才幹的人諮詢。與此同時，也要主動探索。假如你所在的機構有一些崗位令你感興趣，可以在履行現有職責的同時，主動提出參與協助。也許你會發現自己既做得好，又很喜歡；上司也會注意到你的表現，邀請你繼續參與。
在了解和嘗試的過程中，請記住：世上沒有完美的工作。沒有哪份職業能完全契合你的所有才幹和興趣。每份工作都有枯燥之處，也有令人難受的時候。
但主掌管一切，也呼召我們各盡其職。在他所安排的崗位上，我們可以喜樂地服侍他，使他人得益處（林前 7:17–24，林前 12:7）。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ow to Be Happy at Wor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