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那時的美國多麼團結!」「全世界的善良民眾都在反抗暴政。」「任何地方的不公不義,都威脅著所有地方的公平正義。」「所以他們被稱爲最偉大的一代!」「科技創新達到了驚人且致命的高度。」「軍工複合體就此誕生。」
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如此宏大而複雜的歷史事件,直到今天仍常被人們提起。有時帶著肯定,有時則帶著反思。
以色列人出埃及的事蹟也是如此。亞伊爾·扎科維奇(Yair Zakovitch)並沒有誇大其詞:「在以色列歷史中,再沒有哪件事像出埃及那樣,受到聖經作者如此多的關注。各類文獻中提及多達一百二十次。」其中,《詩篇》尤爲突出:至少有二十三篇詩篇,以不同方式回顧或暗指出埃及。
這些引述各有緣由,或爲讚美,或爲警醒。以下就是以色列的詩人們在《詩篇》中憶及、指向出埃及記的五種用意。
有六篇詩通過回憶出埃及的事件或話語來頌讚耶和華(詩 66,103,105,135,136,145)。例如,《詩篇》105:24–43 完整複述了《出埃及記》1 至 15 章,並以此作結:「他帶領百姓歡樂而出,率領選民歡呼前往。」(105:43)爲何要重述這故事?正是爲了讓敬拜者一同回應:「要向他唱詩歌頌,談論他一切奇妙的作爲!」(105:2)
另一些頌讚詩則沿用耶和華在《出埃及記》34:6–7 中的自我描述,來稱頌他的性情。如大衛在《詩篇》103:8 中所寫:「耶和華有憐憫,有恩典,不輕易發怒,且有豐盛的慈愛。」(另見 145:8)
另有五篇詩藉出埃及的經歷,來勸戒敬拜者持守信實(詩15,32,81,95,114)。有時引用律例,如《詩篇》15:5 就用《出埃及記》22:25 和 23:7–8 的關鍵詞,勾勒出理想敬拜者的形像:「他不放債取利,也不受賄賂以害無辜。」
有時則重述事件,如《詩篇》95 篇提到在米利巴的「試探」(8–9 節;《出埃及記》17:7)。詩人們深知,《出埃及記》不僅記載了耶和華的拯救(1–15 章),也啓示了他爲蒙救贖之民設定的盟約生活之路(16–40 章)。
五篇哀歌在苦難中向神呼求時,引用了《出埃及記》的內容(詩 10,17,77,80,86)。哀歌通常包含五個部分,可用「哀訴」(GRIEF)來概括:
有時,詩人在第四部分(「脫離苦難」)提及出埃及,彷彿在說:「主啊,你曾拯救……求你現在再次施行!」(詩17,80)例如,《詩篇》17:7 借用《出埃及記》15:11–13 的關鍵詞「奇事」「慈愛」「右手」來懇求:「求你顯出奇妙的慈愛,用右手拯救投靠你的人,使他們脫離仇敵。」
另一些時候,哀歌的結尾(「信心」)會使用《出埃及記》中的話語(詩10,77)。例如,《詩篇》10:16 宣告「耶和華永永遠遠爲王」,正與紅海之歌(出 15:18)的結尾相呼應。
有三篇詩篇通過暗示《出埃及記》中神主權性的看顧,教導敬拜者神如何保護他的百姓(詩 18,91,118)。《詩篇》91:11有名的話:「他要爲你吩咐他的使者,在你行的一切道路上保護你」,其中「保護」「使者」二詞,正出自《出埃及記》23:20 中對蒙救贖之以色列的應許。
《詩篇》118 篇敘述詩人雖「跌倒」(13 節),耶和華卻幫助他:「耶和華是我的力量,是我的詩歌,他也成了我的拯救。」(14 節)「力量」「詩歌」「拯救」這些關鍵詞來自《出埃及記》15:2——那裡記載以色列人瀕臨絕境,耶和華便伸手干預。詩人藉此讓信靠神的敬拜者得著安慰:《出埃及記》中的那位神,今日仍與他們同在。
四篇詩篇探討了出埃及事件的「暗面」(詩 42,78,88,106)。其中兩篇被稱爲「歷史詩」(78,106),因爲它們重述了以色列歷史的大段歷程。與其他積極回顧歷史之詩(105,135–136)不同,《詩篇》78 和 106 記念的是以色列對神大能作爲的罪惡回應(78:17,106:13)。
《詩篇》78 回憶這些黑暗往事,是爲讓神的百姓在當下與未來記念他的憐憫(6–8 節)。《詩篇》106 回溯過往的罪,則是爲了懇求神像在出埃及時那樣,即使百姓不配,仍施拯救(44–47 節)。
在另外兩篇詩中,詩人將自己描繪爲神管教的承受者,其經歷令人聯想到神在《出埃及記》中對待仇敵的方式(詩 42,88)。例如,詩人說他的「食物」(原文作「餅」)不是每日的嗎哪(出 16),而是終日不斷的眼淚(詩 42:3)。不是神的仇敵被深水淹沒(出 15:5),而是詩人自己沉在深水之中(詩 42:7),而神的仇敵卻在嗤笑他(詩 42:10)。
新約將耶穌基督的受死與復活描繪爲格雷格·蘭尼爾(Greg Lanier)所稱的「一場新的出埃及事件」(參見路 9:31),這毫不讓人意外。詩人們見證了第一次出埃及,如今基督徒可以追隨他們的目光,從第一次出埃及望見它所預表的那場新出埃及。因此,十架形狀的生命——即被基督塑造的生命,可以在讚美、敬拜與哀訴中,以上述五種方式與神相交。
循著《詩篇》105 篇的目光,我們爲神藉十字架與復活成就的那無與倫比的救恩而讚美;依著《詩篇》15 篇的指引,我們將十字架與復活視爲聖靈所燃起的新生命之火,照亮倫理生活的道路;追隨《詩篇》17 篇的凝視,我們把十架信息織入自己的哀歌,認同耶穌的受苦,並因我們最大的仇敵已藉他的受苦被擊敗而得安慰。
《詩篇》118 篇告訴我們,要緊緊抓住基督在十字架和復活中所成就的工作,因爲這是我們永不枯竭的力量源泉、是我們讚美的詩歌、是我們真實的拯救。《詩篇》106 篇則提醒我們,應當誠實承認自己時常會淡忘十架真義;而當我們跟隨《詩篇》42 篇的目光仰望時,便能在信心中看見:神怒濤般的審判本要淹沒我們,卻已傾倒在替代我們的主耶穌身上。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Sing About Exodus with the Psalmi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