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早期，人們曾爲哪些經卷真正具有權威而發生爭論。錫諾普的馬吉安（Marcion of Sinope）就是一個著名的例子。
馬吉安大約生於新約最後幾卷書正在寫作的年代。他認爲，舊約描繪的神與新約中的神不是同一位。舊約中的神憤怒、懷怨，新約卻在耶穌身上顯明了一位更仁慈、更有愛的神。馬吉安對這一信念極爲執著，甚至自行編訂了一部路加福音，刪去其中引用或暗指舊約的內容。
迦太基偉大神學家特土良（Tertullian of Carthage）在《駁馬吉安》（Against Marcion）中指出，若沒有舊約，馬吉安也就不會有新約。特土良正確地論證，新約以舊約爲根基。他反覆強調的一個論點是，貫穿整本聖經的故事，始終啓示著「同一位神」。
我們常常覺得很難在舊約中看見三位一體，主要是因爲舊約不像新約那樣，明確使用「耶穌」或「聖靈」這些稱呼。我們不禁會問，三位一體是不是到了福音書才出現的新觀念？我們甚至可能會覺得馬吉安也許是對的，或許真有兩位不同的神在作工。但我們知道，其實並非如此，只是有時需要一些合宜的釋經原則，幫助我們看清其中的關聯。
要在舊約中認識三位一體，我們必須持守兩個基本原則：第一，聖經啓示這位神是父、子、聖靈；第二，從《創世記》到《啓示錄》，聖經對神的啓示前後一致、渾然一體。若不確認神是誰，以及祂如何在聖經中啓示自己，我們就無法在舊約中看見三位一體。
這兩個原則能幫助我們明白，《創世記》1 章中創造萬有的神，與《啓示錄》21 章中宣告更新萬有的神，是同一位三一神，就是聖父、聖子、聖靈。
三位一體是基督教信仰的奧祕，聖經卻清楚教導這一真理：我們承認只有一位神，祂有父、子、聖靈三個位格。我們敬拜獨一的神，唯有祂能拯救我們，我們也受洗歸入祂的名下（申 6:4；賽 44:6；太 28:19；林後 13:14）。在這位三一神裡，三個位格彼此有別，聖經卻以唯獨屬於神的屬性和作爲來描述他們：天父定意施行拯救，聖子道成肉身，爲我們活出完全順服的一生，並代我們受死，聖靈則印證我們所得的基業和兒女名分（加 4:4–7；弗 1:3–14）。
《詩篇》3:8 說：「救恩屬乎耶和華。」而這救恩，唯有那位是父、子、聖靈的獨一之主才能成就。因此，要忠於聖經，我們就必須承認父、子、聖靈都具有神性，同時不能說有三位神，也不能說神只有一個位格。
從以上說明中，有幾點值得留意。首先，新約舊約都在見證，唯有神是創造主、救主，唯有祂配得我們的敬拜。聖經對神的啓示是統一的，並不是許多互不相干的書卷，隨著時間推移拼湊在一起。
所以，聖經會用不同方式描述同一位神，其中一個原因是經卷的文體各異。例如，詩歌所用的措辭和意象，就與保羅書信不同。其次，那些唯獨屬於神的描述和作爲，例如創造、拯救和接受敬拜，聖經都同樣毫不猶疑地用於父、子、聖靈。也就是說，父、子、聖靈每一位都是神，三個位格卻彼此有別。
如果神確實是永恆、完美、不改變的，那麼祂就不會，也絕不可能，「變成」祂原本不是的樣子，包括後來才成爲三位一體。詩人宣告：「諸山未曾生出，地與世界你未曾造成，從亙古到永遠，你是神。」（詩 90:2）
我們認識到神永恆、完美、不變，讀經時就應當以此爲準，因爲正是這位神在聖經中向我們啓示自己。既然神不改變，我們就不該以爲，新約中的神會與舊約所啓示的神不同。
《馬太福音》1:21–23 告訴我們，耶穌，名字的意思是「神拯救」，就是以馬內利，意思是「神與我們同在」。這兩個名字深刻揭示了耶穌的身份：馬利亞從聖靈懷孕所生的孩子，正是神的兒子親自成爲肉身（另見約 1:14）。新約開篇的這三節經文，已經讓我們窺見三位一體的真理。不僅如此，這兩個名字也有意讓我們回想舊約，分別聯想到約書亞和以賽亞。
聖經各處不斷彼此引用、相互呼應。舊約既回顧先前的故事，也指向將來的故事；新約也是如此。這與我們如何認識三位一體密切相關，因爲新約關於基督和聖靈神性的宣告，本來就是以舊約爲依據。耶穌和使徒藉著舊約的經文與主題，說明聖子和聖靈的神性。
讓我們來看一個明顯的例子：《約翰福音》中，耶穌與法利賽人的交鋒。在《約翰福音》5 章，耶穌在安息日醫治了一個人，法利賽人因此責難祂。爲什麼？「因他不但犯了安息日，並且稱神爲他的父，將自己和神當作平等。」（18 節）
到了《約翰福音》8:58，耶穌更進一步對他們說：「還沒有亞伯拉罕就有了我。」這句話呼應《出埃及記》3:14 中，神向摩西啓示的名字。後來，法利賽人對耶穌說：「我們不是爲善事拿石頭打你，是爲你說僭妄的話；又爲你是個人，反將自己當作神。」（約 10:33）
這些猶太領袖最熟悉聖經，也完全明白耶穌在宣稱什麼。面對他們的指控，耶穌從未退讓，反而責備他們不信。倘若他們真明白聖經——在這裡就是舊約——便會知道，祂確實是神成爲肉身。
約翰在福音書開篇就闡明了耶穌的身份。他用一個熟悉的說法起筆：「太初……」隨後描述神創造萬有，將生命和光賜給世界。在這段重述創造的文字中，我們窺見三位一體：「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從來沒有人看見神，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他表明出來。」（約 1:1，約1:18）
耶穌怎能既是神，又與神同在呢？這再次將我們帶到三位一體的奧祕面前：神只有一位，而這位神是父、子、聖靈。若把約翰在這裡對《創世記》1 章的闡釋簡要說出來，就是：當父——這裡經文稱祂爲「神」——發聲創造萬有時，那創造萬有的道就是子；聖靈則運行在受造界之上，顯明神的同在（創 1:1–2）。此外，聖經也常將聖靈與神的「氣息」聯繫起來，這進一步表明，神說話創造萬有時，聖靈也在其中作工。
所以，我們並不是把三位一體硬塞進舊約，也不是說它僅僅是新約才有的觀念。是約翰自己明確地把這些記載聯繫起來。
《創世記》1 章沒有使用「父、子、聖靈」這些稱呼，《出埃及記》3:14 也沒有說：「我耶和華是三位一體的神。」《以賽亞書》7:14 應許神將與我們同住時，並沒有說：「這孩子就是神永恆所生的聖子。」但這應許確實指向神的兒子，祂爲我們、爲我們的救恩，將由童貞女所生。
因此，新舊約彼此印證，使我們能夠清楚認識舊約所啓示的三一神。同一位神，在兩約中以不同方式顯明自己。
是的，舊約中有三位一體。在世界被造之前，父、子、聖靈就已在愛中相交。（約 17:5）。整本聖經都教導我們這個美好的奧祕，我們所敬拜的獨一真神，是聖父、聖子、聖靈。那賜生命給萬有的道，也是在祂裡面賜我們新生命的道。那在創造時顯明創造主同在的聖靈，也住在我們這些新造的人裡面。
創造萬有的三一神，也必更新萬有。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Is the Trinity in the Old Testa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