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喜愛《利未記》。但在教會與人聊天時，我發現我的這個觀點有時會引起別人的一陣輕笑。他們都是很好的基督徒，也會說聖經字字句句都是神的話語。然而，對於閱讀《利未記》這類書是否真的有價值，他們內心深處卻潛藏著一種懷疑。這說明，他們嘴上表述的神學或許與他們內心的實際信仰並不一致。所以，要聊工作這個話題，我們得先分清這兩種神學的區別。
所謂「嘴上神學」，簡單來說就是基督徒口中宣稱的信仰。談到信仰和工作，我們通常會說「工作即敬拜」、「工作是美好的」。但是，問題往往不出在嘴上說的，這些話都沒錯。問題出在我們的行動上，或者說，是我們實際活出來的樣子並沒有跟上。
嘴上神學與實際神學的關係，有點像我們常說的「頭腦神學」與「心靈神學」的區別。後者是指我們知道自己的內心跟真理還有差距；而前者是指我們會騙自己，以爲自己真信了，但最後行動會暴露真實的信仰。事實上，我們總能從基督徒的行爲中，推斷出他真實的神學立場。
幾年前，在教會的大廳裡，我遇到了一位正在攻讀金融專業的大學生。由於我自己就在金融行業工作，我想或許能給她一些職業指導。於是我問她：「你想往金融的哪個領域發展？」
她是怎麼回答的呢？她說：「嗯，我想在正式進入職場工作之前，先全職服事幾年。」
我當時心裡就想：那我每週工作四十多個小時，是在幹什麼呢？不算服侍主嗎？
我們聽到這個故事，大概都會覺得不太對勁。但作爲教會的一員，我們好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沒法很好地回應這種想法。我們心裡可能會想：「我知道這樣想不對，但我心裡就是這麼覺得的，我的行動也說明我同意這種想法。」如果我們不在這一點上省察自己的內心，就會一直騙自己，以爲只要嘴上說知道神在乎我們的工作、會使用我們的工作，行動就會跟上。其實不是的。我們必須確保，我們嘴上說的工作神學，不只是對的，更要跟我們每天在職場上活出來的一致。
那麼，爲什麼我們會覺得有些工作「不算」是在服侍主呢？
我們對工作的看法會出問題，根本原因在於我們對「什麼是屬靈的」這件事的看法出了問題。問一個簡單的問題就能說明這一點：工作本身（在本質上）有哪些是美好的、屬靈的？我用「本身」這個詞，是想把那些工作之外的東西排除掉，比如向同事傳福音，或者把賺來的錢奉獻給教會。這些當然都很好，但它們都是附在工作之外的事，不是工作本身。
如果我們回答不出這個問題，我們就沒法從工作本身找到喜樂。
如果有人問：「在人類墮落之前，神賜給亞當和夏娃的東西裡，有哪一樣是不好的？」答案應該是：「沒有。」神所賜的一切都是禮物，都是恩賜。到了新約，我們更加清晰地看到神這樣的屬性：祂是那位慷慨的神，把最珍貴的禮物賜給了我們，那禮物就是祂的兒子（太 7:9-11；羅 8:32）。
工作是在人類墮落之前就已經賜下的，所以它本身就是一份恩賜（創 2:15）。面對恩賜，我們會怎麼做？我們會歡喜地領受，因爲恩賜反映了賜下賜予者的心意。恩賜幫助我們更多看見那位賜予者的性情和美好。
如果我們看不到這一點，就會與神的榮耀擦肩而過。我們會錯失本該屬於我們的喜樂。我們也會看不見，在那些看似平淡無奇的時刻，神的手其實一直在做工。
不過，每個工作過的人都知道，工作也充滿了挫敗感。舊約裡另一處經文把這種感受描寫得很真切：「我轉想我在日光之下所勞碌的一切工作，心便絕望。因爲有人用智慧、知識、靈巧所勞碌得來的，卻要留給未曾勞碌的人爲份……人莫強如吃喝，且在勞碌中享福，我看這也是出於神的手。」（傳 2:20-2、24）
值得注意的是，這並不意味著神將來在新天新地裡會廢除工作。恰恰相反，《傳道書》描寫的那種工作的挫敗感，會在神國最終降臨後被翻轉。
「看哪，我造新天新地……你們當因我所造的永遠歡喜快樂。他們要建造房屋，自己居住；栽種葡萄園，吃其中的果子。他們建造的，別人不得住；他們栽種的，別人不得吃；因爲我民的日子必像樹木的日子；我選民親手勞碌得來的必長久享用。」（賽 65:17-18、21-22）
在新耶路撒冷，我們必「長久享用親手勞碌得來的」。這正是神起初賜下這份禮物時的本意！
我們也許會不假思索地說：「沒錯，工作是一份恩賜。」但如果我們只是在「熬到週末」，或者等到下午 5:01 下班後才開始「真正的」服侍，那麼，當旁觀者看到這樣的行爲時，會怎麼推測我們對工作的神學立場？他們會覺得我們真的相信工作是神的恩賜嗎？還是說，這樣的行爲恰恰暴露了我們在工作這件事上，口頭神學和實際活出來的神學之間那道鴻溝？
很多基督徒的困惑在於：我們聽過「工作即敬拜」「工作是恩賜」這些說法，卻不知道爲何如此。要明白一件事爲什麼是敬拜，我們需要深入認識神的屬性和祂的工作。正確的神學是關鍵，因爲神學正是我們生活中最實用、最具有實踐意義的部分。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非洲福音聯盟英文網站：Is Work Really a Gift? Stated Versus Actual Theolog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