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哈巴谷、詩人亞薩、神學家奧古斯丁都相信，只有神才能滿足人心最深的渴望。我們如果到別處尋找滿足，反而會越來越不得安寧，傷害自己的心。讓我們聽聽他們怎麼說，學習讓這顆不安的心得著安息。
驕傲的人總不得安息。先知哈巴谷指出，他們找不到可以放鬆、歇息、享受平安的地方（哈 2:5）。
爲什麼？因爲驕傲的人總想要更多，永遠不會滿足。哈巴谷因此把他們的慾望比作死亡：吞吃一切，永不停歇（哈 2:5）。
即使得到全宇宙，驕傲的人仍然飢渴，生命反而越發衰弱。按《哈巴谷書》2:4 所描繪的情形，他們的靈魂已經乾癟、病弱、無力。他們不斷吞下的東西就像毫無營養的垃圾食品，既不能充飢，也不能滋養生命。他們每吃一口，病情就加重一分。
想像這樣一個人，他明明對某種食物嚴重過敏，卻偏要去吃。哈巴谷所描繪的正是這樣的情形：人一邊貪求更多，一邊被自己的慾望刺傷。這是一種自殘。
但哈巴谷沒有隻留下這幅令人震驚的圖景。他也指出了出路。永不滿足的慾望使靈魂患病，漸漸死去；義人卻因信靠神而得著生命（哈 2:4）。
我們知道哈巴谷在說什麼。我們總以爲，擁有得越多、經歷越豐富、成就越大，就會越幸福。可幸福並不會隨著這些東西不斷增加。我們常常剛達到一個目標，絕望就又迎面襲來。我們爲大事小事憂慮，有時甚至無端發愁；我們羨慕別人的成功，也羨慕他們看起來擁有的幸福。
只需在手機上點幾下，就能買到世界各地的東西。可是，外賣平台和亞馬遜並沒有讓我們滿足，只讓我們更想買買買。
我們總在奔忙，卻從未安歇。
另一位以色列人亞薩，也是在痛苦中才學會了這個功課。亞薩是歌者，也是神的先見（代上 6:39，代上 6:15:17、19，16:4–7；代下 29:30）。他寫過一首詩，回顧自己一度如何嫉妒驕傲人的財富、成功，以及他們表面上的幸福。這些慾望讓他像一頭負重勞碌的牲畜，只憑本能追逐更多，心裡卻始終不得安寧。
他回憶道：「我見惡人和狂傲人享平安就心懷不平。他們死的時候沒有疼痛；他們的力氣卻也壯實。他們不像別人受苦，也不像別人遭災。」（詩 73:3–5）
他渴望像那些狂傲人一樣富足、健康、無憂無慮，結果卻使自己更加痛苦。他說：「我實在徒然潔淨了我的心，徒然洗手錶明無辜。因爲，我終日遭災難；每早晨受懲治。」（詩 73:13–14）
起初，他覺得自己吃了虧。他一直努力過正直的生活，卻活得痛苦；周圍的人倒好像什麼都有。他們驕傲、作惡又怎樣？至少人家很快樂！
接著，他開始與自己的心爲敵。未得滿足的慾望、嫉妒、貪婪，都成了自殘的武器。「我終日遭災難；每早晨受懲治。」在這場內心的爭戰中，那些受挫的慾望就像帶火的箭，日復一日地射向他的心。
他把自己比作一頭負重的牲畜，憑本能生活，總想得到更多，卻從不得安息：「因而，我心裡發酸，肺腑被刺。我這樣愚昧無知，在你面前如畜類一般。」（詩 73:21–22）
他的慾望刺傷了自己，也使他活得越來越像牲畜。讓亞薩痛苦不堪的正是他那永不滿足的胃口。他被慾望驅使，漸漸失去了人應有的樣子。
驕傲或嫉妒的人爲什麼總不得安息？因爲他們總想要更多，而今生所能給他們的一切，都無法使他們滿足。
直到來到神面前，亞薩才終於明白：「我思索怎能明白這事，眼看實係爲難，等我進了神的聖所，思想他們的結局。」（詩 73:16–17）
遇見神之後，他看清了兩件事。
第一，惡人的結局並不是永遠的喜樂。他們縱情享樂的日子，終究會到頭。正如那位「大神學家」約翰尼·卡什（Johnny Cash）所唱的：「你盡可以逃很久，但遲早，神會使你倒下」，因爲「暗中所做的，終會顯露在光中」（參詩 73:18–20）。
第二，他明白自己對世上事物的貪戀，正是痛苦的根源。傷害他的是自己的慾望。這些慾望不只折磨他的心，還使他失去了人應有的樣子，在神面前如同畜類。他總想要更多，所以永遠勞碌；他的慾望如同死亡，吞下了一切仍不肯停歇，所以永遠無法滿足。
但來到神面前，他才明白，唯有神能滿足他的渴望，因爲萬國真正渴慕的，唯有神自己。正如身兼君王與詩人的大衛所寫：「你張手，使有生氣的都隨願飽足。」（詩 145:16）
於是，亞薩說：「然而，我常與你同在；你攙著我的右手。你要以你的訓言引導我，以後必接我到榮耀裡。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誰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沒有所愛慕的。我的肉體和我的心腸衰殘；但神是我心裡的力量，又是我的福分，直到永遠。（詩 73:23–26）
哈巴谷告訴我們，永不滿足的慾望如同死亡，也一步步使生命枯萎；亞薩則用詩歌講述人如何渴求那些根本無法滿足自己的東西，反而讓慾望刺傷了心。他們都指向同一個答案：唯有神能醫治我們。
可是，這在生活中究竟意味著什麼？我們怎樣才能不再被慾望折磨，不再苦苦追尋卻始終不得安寧，而是真正得著滿足，進入神的安息？
我們需要一位嚮導，一位可以跟隨學習的老師。因爲我們缺少的不只是知識。倘若知道了就能做到，我們早該快樂、滿足、安然了。可大多數人並非如此，所以我們需要有人引路。
在我看來，帶領不安的心歸向神，最好的嚮導就是奧古斯丁。這位基督教神學家大約在公元 397 年寫下了屬靈自傳《懺悔錄》。這部開創先河的作品後來成爲經典，自有其道理。它也許是我最喜歡的一本書，我已經讀過許多遍。
奧古斯丁是誰？爲什麼值得我們花時間讀他的書？
其實，他的人生經歷，也許會讓許多人覺得熟悉。他出生於一個中產家庭，與父親疏遠，和強勢的母親莫尼卡（Monica）相處也甚艱難。奧古斯丁聰慧過人，內心卻充滿困擾。年輕時，他與一群不良少年廝混；按他自己的說法，那時他就是喜歡作惡。
後來，奧古斯丁離家前往迦太基學習修辭學，之後也教授這門學科。他交了女友，兩人生下一個孩子，取名阿德奧達圖斯（Adeodatus）。此時的奧古斯丁年輕、聰明，對世界充滿好奇，看起來前途無量。他也有點像後來的嬉皮士，加入了當時頗受知識精英歡迎的摩尼教（Manichaeism）。這個宗派聲稱，自己能夠解答罪惡的問題，解釋世界的真相。
但接連發生的幾件事，開始動搖奧古斯丁對人生的理解。一位至交去世，讓他深受打擊，怎麼也想不通。後來，他聽了摩尼教一位重要領袖的講論，卻覺得那人徒有虛名，根本沒什麼見識，於是對這個宗派大失所望，陷入信仰危機。與此同時，他始終忘不了母親，也忘不了母親向他傳講的基督。
於是，奧古斯丁開始尋找人生中真正能帶來滿足的東西。他瞞過母親，乘船前往羅馬，後來又去了米蘭。他探索哲學，追逐享樂和成功，曾一度沉溺於情慾。後來，他在米蘭擔任帝國宮廷的官方修辭師，躋身帝國最成功的人士之列。
然而，奧古斯丁告訴我們，這一切都不能使他滿足。得到得越多，心裡反而越難受。他坐立不安，始終無法安寧。正如他所說：「我們的心如不安息在你懷中，便不會安寧。」
在米蘭時，他內心傷痕累累，躁動難安，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一次，他看見一個醉醺醺的流浪漢，發現對方似乎很快樂。沒錯，那並不是真正、完全的快樂，卻畢竟有幾分快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擁有那麼多：財富、地位、性愛、家庭、尊重、榮譽……卻仍然痛苦不堪，毫無滿足可言。
《懺悔錄》講述的正是這樣一顆心如何歸向神，終於在祂裡面尋得安息。
奧古斯丁寫道：
我突然間對於拋棄虛浮的樂趣感到無比的舒暢，過去惟恐喪失的，這時卻欣然同它斷絕。因爲你，真正的、無比的甘飴，你把這一切從我身上驅除淨盡，你進入我心替代了這一切。你是比任何樂趣更加浹洽，但不爲血肉之軀而言；你比任何光彩更明粲，比任何祕奧更深邃，比任何榮秩更尊顯，但不爲自高自大的人。這時我的心靈已把覬覦和營求的意念、淫佚和貪猾的情志從萬端紛擾中完全擺脫；我向你，我的光明，我的財產，我的救援，我的主、天主，我向你傾瀉胸臆。（《懺悔錄》9.1.1）
亞薩曾發現，即便自己的腳幾乎失閃，神仍一直攙著他的右手。奧古斯丁回想神向他所施的恩典時，也有了同樣的領悟：就在他追逐短暫歡愉的時候，神始終在吸引他，領他走向永恆的喜樂。
我愛你已經太晚了，你是萬古常新的美善，我愛你已經太晚了！你在我身內，我馳騖於身外。我在身外找尋你；醜惡不堪的我，奔向著你所創造的炫目的事物。你和我在一起，我卻不和你相偕。這些事物如不在你裡面便不能存在，但它們抓住我使我遠離你。你呼我喚我，你的聲音振醒我的聾聵，你發光驅除我的幽暗，你散發著芬芳，我聞到了，我向你呼吸，我嚐到你的滋味，我感到飢渴，你撫摩我，我懷著熾熱的神火想望你的和平。（《懺悔錄》10.27.38）
我願向每一位讀到這裡的人推薦奧古斯丁，拿起他的書，讀一讀吧。他能引導那些不得安寧的人，重新回到神面前。唯有神能賜我們安息，醫治受傷的心，使我們因信得著生命。
原文刊載於加拿大福音聯盟英文網站：Why Are the Proud Never at Rest?.
